Yunnan Shangri-la Travel

云南旅游 香格里拉旅游攻略

我心中的香格里拉(二)


2001年9月18日
早上约7点,我在睡梦中被连绵不断的哗哗水声唤醒。以为是下雨了,起来打开窗一看,原来远在峡谷底的金沙江水涛声,在寂静的凌晨,居然在整个山谷中回荡,即便房间内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清晰。想到昨晚到达核桃园时,天已黑,看不清周围的景色,就干脆起床,沿着公路欣赏两边的山色。只见山间云雾缭绕,似幻似真,就像走在一幅朦胧的山水画中。
离三白脸100多米的公路旁,有一幢看似客栈的房子,走近一瞧,原来就是昨晚张向导介绍的著名山泉客栈。我对虎跳峡的第一印象便来自很多年前中央台的一部记录片,它讲述了发生在这客栈内的浪漫故事。那是很久以前,一位来自澳大利亚的女硕士生到虎跳峡旅游,却与当地一位其貌不扬且手有残疾的客栈老板相爱结婚,尽管相互有巨大的反差背景,在及其贫困和简陋的生活中,二人却是那么的相亲相爱,当时使我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的我,竟已站在故事主人公的们前。本想进去看看客栈的女主人是否依在,可除了边上有二个小孩在洗脸外,大门紧闭,房内毫无动静,也不好贸然打搅,就在客栈周围转了一圈。山泉客栈的房子是当地常见的民居,可外在的装饰,包括招牌、饰品等,已是十分西化,四周到处写满英文字。在高高的美国西部式招牌上,也写上了“澳中之家”四个字。然而,根据张向导的说法,山泉客栈原来生意很好,可现在已经不行了。原因是女主人嫌当地人太脏,若不是去她家的店买东西,她不欢迎当地人去她家,有时还会用石头赶他们。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不过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日子一久,多少会有些隔阂。
回到三白脸时,同伴们也都已起床。昨晚WOODY已帮我们联系好去中甸的车子,说好8点半在下一个塌方处等我们。可是原本要带我们出去的张向导和WOODY拜把兄弟,由于昨晚酒醉起不床了。等客栈小姑娘三番五次把他俩叫起来,吃好早餐出发时,已是8点半了。幸好我们大家心情不错,精力也充沛,走路速度明显比昨晚要快。在途中,我们发现并不止一处发生塌方,而是走一段就有一些小塌方。因此也就不知道究竟车子在何处等我们,只有继续向前走。直到10点多,我们到达滑石板时,才发现了等我们的车,到此其实我们已走完了下虎跳。
当我们要与张向导和WOODY拜把兄弟分别时,我们自心底感激他们,是他俩全程陪伴我们走完了虎跳峡,是他俩使我们的旅程变得如此的顺利、轻松和充满乐趣,是他俩使我们体念了当地淳朴的民风和浓浓的乡土风情。我们由衷的希望他们能始终保持那份热情和纯朴,热爱和爱护属于他们的美丽自然。
来接我们的车是一辆旧微型小面包,司机是附近大渡镇人。当我们坐在车上时,全车叽咕叽咕都在响,搞的我们浑身不舒服,看来要这车把我们送到200多公里外的中甸,我们有罪受了。车行不久,来到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村子。司机说,他一早来接我们时,有一个车胎破了,正在这里修理。可当我们回到这里,前后应该有2小时了,而那个破胎竟然还没有修好。只见几个人蹲在地上,用快干固的胶水在粘轮胎,可咋也粘不上去。无奈只好带上那破胎上路。可大家心里直犯嘀咕,要是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再坏了车胎,那我们可中了头彩了。正当我们提心吊胆时,果然又有一个车胎破了。我们赶紧下车,司机不知那儿找了一根大木头,垫起车子,卸下破车胎,天哪,他居然没有千斤顶!然后拿出二根铁棍,对着破胎东撬西撬,试图撬开外胎,捣鼓近半个小时,可咋也弄不下来。眼看这样下去,我们铁定是走不成了。我的同学果断地要司机联系其他车子,因为即使这个车胎搞好了,开了十几公里就破了二个,而后还有200多公里,这样的轮胎不知还要破多小个!别说去中甸,就连白水台也到不了。司机倒还通情达理,对自己的车也绝望了,就开始用手机联系,幸好他兄弟的车在家,答应马上赶过来。大约过了半小时,那车赶到,是一辆半客半货的微型车,看上去还比较新。但当我们上车后,发现后排坐三人,挤的根本叫人不能动弹,两只脚也只能踡缩着。若不是时间不允许,我情愿下来走路。
不过有趣的是,开车的是我们在整个旅途坐过的车中唯一的一个油腔滑调司机,这家伙自称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一些世面。一会儿说自己是杂族,因为父亲是汉族,母亲是纳西族;一会儿把虎跳峡说成狗跳峡;一会儿讥笑虎跳峡一带的村民以前都是要饭的;一会儿向我们炫耀他那婚前婚后的艳史。我们把他的一路胡言乱语权作笑话佐料,借此降轻全身肌肉的痛苦罢了。
虽然坐在车上备受煎熬,但车窗外的景色却依然让我们心旷神怡。整天的旅途,车子一直穿行在山脉之间,从海拔1600至4000米之间,不断地从山谷爬到山腰,又从山顶绕行至山脚,不知翻了多少座山。一路上,天气也不停地变换,时而满山云雾,时而倾盆大雨,时而阳关明媚;而且变化之快,让人惊叹不已,真正体会到了当地人所说“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当阳光穿透路旁密密的森林,照在淡淡的雾气中,丝丝阳关就像缕缕金色的丝带撒向大地。原来无形无色的阳光,此时是那么的具体,如此的绚丽;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路,我们仿佛是在虚幻之中飘行。
一路行来,一些不知名的景色,比起后来游览的著名景点来,毫不逊色,甚至更让我们陶醉。在不到白水台的途中,当我们的车转过一个山坳,忽见山脚下有一巨大的天然牧场。远远望去,在四周黑压压原始云杉林的包围中,不知是何种神奇的力量,竟使这里形成如此单纯划一的巨无霸草坪。几十只黑点似的牦牛在悠闲的吃着草,几条小河流在阳关下闪闪发光。我们开玩笑说,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高尔夫球场。可若真有一群挺着大肚子的达官富贾在这里打球的话,不知天神会不会发怒?
我们到达白水台时,已经下午2点,匆匆吃了一点饭,就往山上走去。也许是早上虎跳峡时走得太急,此时我的一只脚痛得不得了,走路已是一拐一拐,估计是磨出了水泡。到了山门,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游客,而马夫和马倒是站了一大把,空气中弥漫一股马粪的恶臭。沿栈道到白水台顶并不远,当我们站在平台上,瞧着脚下一大片来似梯田状的碳酸钙沉淀物,若是没有看过资料介绍,咋也无法把她和东巴文化联系起来。原来相传纳西族东巴教的第一圣祖丁巴什罗从西藏学习佛经回来,途径白水台被其美景吸引,留下来设坛传教,因此是纳西族东巴教徒的神圣之地,被认为是东巴文化的发源地。这样的故事在宗教传说中履见不鲜。比如佛教的佛主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成佛的故事,便传说释迦牟尼幼时出家,苦行修炼6年,结果徒劳无功;在放弃苦行后,便在一棵菩提树下,铺上吉祥草,向着东方盘腿坐着,一心思索解脱之道;终于在一个晚上,战胜了最后的烦恼魔障,获得彻悟而成佛。由此菩提树也成了佛教的象征,目前尚存这棵菩提树的印度伽耶城大菩提寺自然成了佛教的圣地。
在偌大的白水台顶,此时已不见一个游客,在宁静的四周,孤零零站着四个藏族姑娘。从那一张张黑里透红,看似饱经风霜的脸,你很难相信她们的年龄只有17-18岁。她们是在这里为游客做有偿表演的。我们给了20元后,她们便在一口清澈见底的小池旁,手拉着手,沿着一个小圈,唱着高亢而具穿透力的藏歌,跳着简单的舞步,转了一圈又一圈。在云雾缭绕的山腰中,她们那不专业的表演,却比都市里那些包装过渡的电声音乐会,更加原汁原味,更让人难以忘怀。
下午3点半,我们离开了白水台,距中甸还有100多公里。按前面的行车速度,还需3―4个小时,看来今天是去不了碧塔海了,决定直接驱车到中甸。原本打算晚宿中甸县城附近的长生桥温泉,因为在丽江听人说长生桥是如何的好,景色美,又有温泉,比起县城要好几倍。可当我们到达时,发现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这只是一个小山谷,四面环山,地势很压抑。在小河旁有一幢不土不洋的房子,想必那就是温泉宾馆了。眼前的景象,使我们立马改变主意,要去看看中甸县城是如何的杂乱无章。
在暮色中,我们渐渐地靠近了中甸县城。她坐落在一大片当地并不多见的高地平原上,远远望去,县城并不大,有几幢高大的镶有幕墙玻璃的白色建筑十分刺眼。入城后,仿佛进入了一个十几年前的沿海小城市,你无论如何弱智也不会把它当成是“最后的净土”。城内既脏又乱,到处都是工地、垃圾、以及挖得乱七八糟的马路。街上尘土飞扬,行人汽车乱作一团。街两边建筑都是马赛克式的楼房,除了几幢新建的高档宾馆外,根本就看不出有丝毫藏区建筑风格。整个城区的建筑和规划,与它四周独特的自然环境――雪山、蓝天、白云、湖泊、草甸······完全格格不入,若用二个字来概括,那就是“丑陋”!
由于我们行李包都有一大堆脏衣服,希望在中甸找一家有快洗服务的宾馆。在长生桥时,我们就给打电话预定房间,可到中甸时订房小姐来电说他们签约宾馆已客满。只好开着车满街找。到中甸观光饭店,也已无空房,好说歹说让总台小姐挤二间,可她算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也许她看我们一身疲倦邋遢的样子,突然好心拿起电话帮我们联系其它饭店。还好,她找到了一家刚开张不久的龙凤祥酒店还有空房,赶紧让她订了二标间,也管不了房价了。在饭店大堂办理入住手续时,小姐告诉我们近来房间都很紧,今天刚好有人取消了预订房,否则也没了。我们心想,现在是旅游淡季,饭店已是如此地紧张。要是旺季来临时,那将是一番什么景象呢?怪不得中甸一下子冒出好多家新造的宾馆酒店。
经过这一番的折腾,安扽好行李后已快10点,赶紧到附近街上找吃去。出乎我们意外,转悠了一大圈,竟没有几家还在营业,更找不到我们认为合适的小饭店。有趣的是我们发现在街两旁,凡是窗明几净的几乎都是高档美容店。无奈之中,我们只好回到宾馆的餐厅。餐厅内大部分的灯已熄灭,只有我们几个客人。在如此凉爽的季节,搞不懂为什么宾馆还在用中央空调,餐厅四周封得密密实实,浑浊的空气使我们个个头脑发胀,比得了高山反应还难受,不得不几次跑到外面呼吁新鲜空气。在我们点菜时,服务生竟向我们推荐三文鱼啊、虾啊、蟹啊,让我们哭笑不得。不过用餐后发现,这里的菜肴还相当不错,价格也还算公道。现在想想,我们也应该以宽容的心,来看待中甸发生的一切。其实国内大城市开始注重城市风格和环境协调,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
经过一整天的行、住及吃的几番折腾,大家的心情都掉到了谷底,无暇再搞任何活动了。联系好明天去德钦的车后,连闹得世界天翻地覆的9·11事件的后续新闻也懒得看,草草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了。


2001年9月19日
也许是昨天太累的缘故,晚上睡得很沉,似乎对这里的3200米海拔没有任何发应。一早醒来,精神好了很多,已把昨天遭遇的不痛快抛到了一边。刚过8点,我们包车的司机已依约来到宾馆门口。这是一辆普桑车,是网上网友推荐的。司机是德钦人,姓李,藏人,长得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剽悍。当我们把行李放到车后箱时,发现里面放了两个备胎。李师父解释说,这里路差难行,爆胎是常有的是,多带一个,就多一份保险。看到李师父的用心,我们心里也踏实多了,以后的三天行程也证明了这一点。在这三天当中,行车近二十个小时,翻了不知多少坐山,转了多少个弯,上山、下山、超车、避让、急转弯、过塌方等各种复杂的状况,竟没有发生一起惊险的动作,显示了李师父高超的开车技术。更难能可贵的是,每天起早摸黑,用餐无规律,从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牢骚或责怪的话。
出城后,我们来到离城不到5公里的松赞林寺。此时的天晴空万里,在蔚蓝的天空下,刚刚升起的太阳照在山包上的松赞林寺,一览无遗。与我们常见的沿海佛教寺庙不同,松赞林寺,除了高大雄伟的大殿和“康仓”外,四周上下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僧舍,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寺庙山城。当进去看到众多年龄不同的喇嘛时,在某种意义上又像是一座学校。买票进去,游客已是熙熙攘攘。我们进到一个叫“羊多康仓”的大房子,一个漂亮的讲解员小姐正对游客讲解墙上的藏佛教生命轮回图。她说着那不知已讲了多少遍、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还时时停顿下来,考问游客,就像一个幼儿园老师带着一群幼儿在做游戏。见此情景,实在不敢多呆,赶紧退了出来。继续拾阶而上,顶部便是松赞林寺的中心――吉康和扎仓大殿。三五成群的喇嘛在大殿外四处悠闲地聊着天,散着步;他们中有不到十岁的小喇嘛,也有六十多岁的老喇嘛。我们跟其中一个年轻的喇嘛打了个招呼,他叫拉桑江初,小伙子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在拍了一张合照后,年轻喇嘛一再嘱咐冲好后要寄一张给他。
我们在松赞林寺走马看花地转了一圈,似乎并没有从中得到刻骨铭心的印象。根据资料介绍,松赞林寺是云南藏传佛教之首寺,1679年动工兴建,历时二年,仿拉萨布达拉宫布局,曾是十分的雄伟。在文革期间,远离国内政治中心的松赞林寺,也同样没有逃脱那场浩劫。现在看到的寺院,只是在原来废墟上重建的一部分,在四周还残留着原松赞林寺的断墙残壁。但时,当人们为那场浩劫而痛心,为改革开放后得以重建而欢呼的时候,是否曾想过,在旅游业已成一个产业的今天,松赞林寺也逃脱不了它带来的另一无形冲击。寺院大门两边,到处是小商小贩和叫卖吆喝声,大门斜对面是个很大而杂乱的停车场,停满各式各样的旅游车。佛门本该是清净之地,是给资者闭关自守、苦思冥想的地方,是出思想者的摇篮,它本该远离红尘世俗,与名利无缘,不知门票为何物。可眼前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已很难让人认同这还是原来佛教意义上的寺庙了。当一个个经堂在废墟上重建的同时,它那固有的宗教气息却一点点在消失蜕化。就像我们杭州的灵隐寺,这些年来,寺内建筑越来越多,越来越堂皇富丽,周围的环境也修饰得越来越精致。可它在一年几百万游客的手摸脚踩下,已经变成一台纯粹赚钱的机器。
东竹林寺是我们同一天拜访的另一藏传佛教寺庙,坐落在奔子栏上方的一座山腰上。远远看去,与其说它是寺庙,还不如说是一座大村庄。李师父告诉我们,喇嘛们也像普通人一样,每人在寺院里的都有自己房子,平时也一样干活、劳作,十分的平民化。寺庙内真正能读经的人为数不多,其余从事一些世俗、建筑、绘画、刻经等工作。若我手头资料无误的话,东竹林寺始建于1667年,比松赞林寺海还要早十多年。虽然它的规模和名声不及当年的松赞林寺,但它周围横断山脉险峻而粗犷的地势,以及所造就的那种宁静和肃穆,与宗教环境是却十分协调。当我们到达时,发现这里没有寺门,不用买门票,游客也很少。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自然,你不用硬是装着一副虔诚的样子。与松赞林寺相反,这里雄伟的大殿位于寺庙的最底部,但我们到达时,很幸运地遇到了难得一见的情景。只见在一阵陈喇嘛寺特有的低沉法号声中,很多正在搬木头的喇嘛,纷纷放下木头,到经堂门口的操场上集合。我们从侧门跟了进去,操场上已满是一片深紫色,在蓝天和白墙的衬托下,十分的耀眼。正当匆忙拿相机时,他们已向着经堂大门,鱼贯而入。原来今天是他们集中做法事的日子。李师傅说,这样的法事一个月也没有几次,你们今天凑巧了。由于经堂门口挂着一块布帘,看不到里面景象。正当我们犹豫能不能进去时,一个年青的喇嘛拉开一角布帘,用手招呼我们。我们几人轻手轻脚走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藏香烛和酥油的气味。在偌大的经堂内,坐满了一排排背靠背的喇嘛,有老有小。他们口诵经文,宁扬顿挫,时而低沉,时而高亢,那节奏,那旋律,比起我在国外教堂听到的唱诗班赞美诗,毫不逊色。坐在高台上的高僧,个个慈眉善目,当你和他的目光接触时,你心里不由产生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年青喇嘛带我们按顺时针绕着经堂转了一圈,偶尔向我们讲解四周的壁画和佛像,不知是他的声音太轻,还是我们沉醉在经文诵中,几乎没有听到说了些什么。本想细细品味这难得的场面,但毕竟我们是不速之客,这里不属于我们,因此很快就退了出来。
若说松赞林寺和东竹林寺是一种有组织的藏传佛教活动,在去德钦一路上,我们亲眼目睹的各种民间宗教形式,更深深体会到宗教在藏人生活中的地位。凡是在路口、村口、山顶和各种圣神之地,都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玛尼堆和经幡。据说信徒们每经过玛尼堆都会加一块石头,作为念一遍经文,做一次祈祷。经幡,当地人有叫风马旗,是藏区独一无二的宗教符号。一路上,无论是4600米海拔的垭口,还是海拔不到2000米的澜沧江边,无论在明永冰川上,还是白马雪山脚下,几乎每个让你心动的地方,当你停车拍照时,总能发现有经幡在你身边。据说,因为很多藏民不识经文,只好请人把经文写在五颜六色的布条上,挂在玛尼干上,随风哗哗作响,仿佛是在念经祈祷。当我们站在海拔4600米的垭口,背靠紫砂色的火山,望着脚下一望无际的层层山恋时;当我们在黄昏,站在飞来寺观景台,遥望躲在金色云彩后面的卡瓦格博雪峰时,身边的经幡上密密麻麻的布条,在风中哗哗响个不停,依稀我们又听到了东竹林寺经堂的朗朗经诵声。
经幡,也许是我见过的最简单的宗教礼仪,但它却十分接近原始宗教的原义。在佛教传入之前,藏族原始宗教源于对自然的崇拜,认为自然的一切——天、山、水、树等,都是有生命、意志和灵性,它们都是神灵的化身,而这些神灵主宰人的命运。旷野上的经幡,在阳光下、雨中、雪中、雾中,昼祈祷,夜祈祷,日夜不停地喃喃祈祷,祈祷周围的神灵,保佑普世苍生。难道还有比这更富想象力的传介,来表达宗教信仰,跟神灵交流吗?
从丽江到德钦的一路上,只要稍做留意,就会发现,随着海拔的身高,在地形地貌发生变化的同时,气候、植被随之产生有规律的演变。而人与大自然的交流语言——宗教也越来越浓。宗教,只与人所处的环境有关,而与人的受教育程度以及富裕程度无关。呆在钢筋水泥打造的都市丛林里,你或许无法理解宗教对生活在高山峻岭里人的意义。但是当你身临其境,面对那奇特的天地山川、风云草木,心中升起那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以致突想跪拜的冲动时,你的灵魂深处不会没有触动。当我们在飞来寺,面对那神秘的梅里雪山,度过那一生难忘的夜晚后,不信仰点什么,已是不可能了!
比起前几天的公路,今天走的214滇藏国道,难行程度真是大巫见小巫了。真像有人戏称的“颠脏”路,不仅路面崎岖不平,而且车辆很多,从车牌看,有云南、西藏,也有四川的。要超一辆车,非得化上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与大车交会时,其中的一辆车不得不停下来。更糟糕的是,今天天晴路干,车后扬起的灰尘,裕如一条长龙,罩得后面的车几乎看不清路面,更加大超车的难度和危险。不知何故,车上的空调坏了,关上窗,车内闷热,开起窗,灰尘弥漫。刚开始还下意识不停地开窗关窗,后来索性开着窗,让外面的阳光、冷风、尘土一股脑涌进车里,在李师傅那盘听了一遍又一遍的“神奇的九寨”歌声中,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种悲壮的感觉。
中午时分,我们到了奔子栏镇,此地海拔要比中甸县城低多了,只有二千多米。李师傅说,任何进山的车都会在这里稍作停留,因为前方便是漫漫的爬山路,在与海拔4千多米的垭口之间,再没有其他村子可以歇脚了。我们在镇上吃了中饭后,继续上路。
出了奔子栏,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向横断山脉腹地攀升。路上偶尔能看到峡谷对面的半山腰,稀稀拉拉散落着几幢藏族民居,绿树、白云、白墙,以及时隐时现的光线,多么像画家笔下的山水画。在而后的几天行程中,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独特的风景线。但我一直纳闷,为什么藏民喜欢把家安在半山腰,而不是更平坦的山谷里?在生活便利上,无论交通还是水源,后者都比前者方便很多。问了很多人,都不得其解。
弯过了不知多少个回头弯,大家正要被汽车颠的昏昏欲睡时,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我们来到了第一个垭口,此时手表已显示不出海拔高度了(因为那该死的表只能显示4000米以下的高度)。眼前是高山上特有的灌丛草甸,稀疏的草丛沿着缓缓山坡一望无际。李师傅告诉我们,现在来的不是好季节,要是春天,这里遍地是野花,是个花的世界,而冬天这里是已个天然的大滑雪场。到那时,游客都会在这里流连忘返,有的会呆上一整天。听到这,虽然有点遗憾,不过还是被眼前的开阔和气势所感染。也不管高原反应不反应,不禁在草地上奔跑了起来,可跑了一小段,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写到这,我们不得不提到我们一路见到的阿兵哥。从中甸到德钦的路上,我们碰到了上百辆军车组成的浩浩荡荡车队,车上坐满了年青的军人。据说,为了西部大开发,部队正在铺设昆明到西藏的光缆。沿路每隔几公里,便有一部队营地,已有不少的阿兵哥在挖管道。就在垭口上,我们此时的身边,就驻扎一小队。在这海拔4600米的无人地带,连走路都很困难,米饭都煮不熟的地方,我们的十几位阿兵哥要在几天内挖出几公里长的深坑,其艰苦程度可想而知。营地挂着一条红色横幅,上写“披星戴月争朝夕,餐风露宿创一流”,平时仅仅是个口号而已,此时此地却是活生生的现实。李师傅告诉我们,昨天他路上捎带了一位在雪山上负伤的娃娃兵到大本营,阿兵哥对他说:“我们干的活,连劳改犯都受不了。”我们真应该向这里的阿兵哥们敬个礼!
李师傅看到我们不想走的样子,就跟我们说:“走吧,前面垭口的景色更漂亮”。车行不久,我们到了最后也是最高的垭口。按李师傅的说法,这里海拔至少4600-4700米,高度与丽江玉龙雪山的栈道顶端相仿。但是两地的感受完全不同。当跟随人流气虚喘喘爬到玉龙雪山栈道顶部时,那时只是觉得已有本钱,回去向朋友们炫耀:“我到过了海拔4680米的雪山”。然而此时的我,站在玛尼堆旁,疾风从身上吹过,吹得经幡哗哗响个不停,也吹得虚荣心荡然无存。身后是光秃秃的、朱红色的火山口,几尊极像雕塑的悬崖并列在平平的山顶,在蓝天白云下,似乎要告诉我们些什么。对面是高高的直插云端的白马雪山,厚厚的白云萦绕山顶,始终不肯露出庐山真面目。站在垭口上,出神地望着,一坐曾是发出滚烫泥浆的火山,另一坐却是终年寒冷的冰川雪山,两山神目相望。究竟是什么力量造就了这样神奇的景象?只有觅觅的苍天才知道!
出了垭口,前面是像蛇般的盘山而下公路。转了几个弯后,李师傅把车停在了一山坳旁,指着山上流下来的小溪说,这是白马雪山下来的水,百姓把它当做圣水,喝了可以治百病,还能保佑你和你的家人。我们赶紧拿出水瓶,倒掉农夫山泉什么的,在小溪边迫不及待先喝上几口,再灌满手头所有能装水的家伙。在车上,李师傅继续介绍圣水知识,说当地检验部门曾对该水做过化验,结果发现这水没有任何污染,纯的不得了,可以用作汽车蓄电池里的电解水(回家后,在网上查了半天,也查不到这是何种水)。不过这水质只能保存1-2天,原本要把圣水带回家,听到这,大家一阵惋惜。
正当我们还沉侵在圣水中,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梅里雪山”。朝窗外一看,只见远处白云间有一排长长的雪山,大家大呼大叫要李师傅停车。李师傅笑着说,这里太远,前面的迎宾台可以看得更清楚。我们可不管这么多,心想,万一到了那里,雪山已看不到,可不糟糕透了,先看一眼是一眼。远方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梅里雪山!远远看去,虽然层层白云遮盖了大部分山峰,但雄伟的太子峰却依稀可见,尖尖的雪峰顶冲出云端,与蓝天浑为一体。此时,我们手拿圣水,眼望神山,已不悔此行了。匆匆拍了几张照片,便上车赶路,一路希望李师傅开稳一点的同伴,此时却一路催促,开快点再快点。
约下午4点多,我们来到了德钦的迎宾台。实际上是在214国道旁的一片水泥地,地上有几坐白塔,边上仍是密密麻麻的五色经幡,一角却是一只在藏区难得见到的悬空六角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德钦县城升平镇坐落于此峡谷的上游),峡谷的另一边是山坡上的一大片开阔地,在绿地树丛中散落着白点似的藏民居,那就是飞来寺村。越过飞来寺村,高高在上的是一字排开的梅里雪山群。
此时,太阳已西斜,蓝天和周围的群山欲如水洗过一般,已见不到多少云彩,唯独雪山峰上依然白云蔼蔼。随着云彩飘动,太子峰、儿子峰以及众多通称将军峰的山峰不时一个个呈现在眼前,让我们一睹它的尊容。每当一个雪峰云开显露时,周围都有一阵小小的骚动。但是最神秘的神女峰始终不肯卸去头上白白的面纱,厚厚的白云就像忠贞的卫士,寸步不离他的主人,我们唯一能看到的只是她那白白的心型项链。其实在来德钦之前,就听到不少人说,除非你的运气好到极点,雨季很难看到梅里雪山,因为神秘的雪山一个月也不过露几次(几次哦,不是几天啊)而已。今天我们看到了最高的卡瓦格博峰――太子峰,以及其它大部分山峰,已是十分幸运了。可我们还是不死心,便坐在亭子里等神女峰现身。小汪迫不及待地不断发短消息,要把内心的激动与家乡的朋友分享,没想到她朋友的一则回复,乐的大家捧腹大笑,上写着:“哎呀呀,我受不了!”
不知等了多长时间,羞涩的神女峰始终不为我们的虔诚所动,缭绕雪峰的白云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而且其它山峰上云彩也越来越多。无奈之中,我们只好默默祈祷明天能一睹她的尊容。
在驱车到县城的路上,李师傅也被我们的激动所感染,不停地唠叨:你们看到了神圣的梅里雪山,我也很开心,有时拉的客人几天都看不到雪山,弄的大家一路无精打采。车行不到十公里,我们便来到了德钦县城。这里的海拔并不高,与中甸相差无几。县城不大,普普通通,毫无特色可言。有了在中甸的教训,我们坚决不肯住在县城里,非要住到飞来寺去,不管那里有没有厕所,条件是如何的差(后来证明我们的决策很正确)。
我们在路上就已和李师傅约好,今晚他带我们去一家有“藏族调料第一家”之称的藏民饭店去用餐,所以没有直接驱车去飞来寺。此时尚早,李师傅便开车在城里兜了一圈,可几分钟就转完了。而后他带我们去城内的一个小寺庙。庙内除了墙上那藏传佛教特有色彩的壁画外,大部分空间都被一坐两层楼高的白塔所占。李师傅告诉我们,白塔有三层,塔内最下面放的是农具,中间放的是五谷,最上面放的是金银器皿和首饰,这些是老人死后由家人捐赠的。寺内我们遇到了三个云游喇嘛,其中一个是女的!不知为什么,李师傅对他们毫无好感。
出寺后,我们来到饭店。原来是一家并不起眼的小饭馆,内摆放着六张小小的矮方桌。正对门的墙上果然挂着一块横匾,上写不知谁提的“藏族调料第一家”六个金字。由于名声太大,我们倒没有注意这家饭店名字了。进去时,里面还没有一个客人,老板伙计热情地打招呼。先上了一大壶酥油茶,两小碗青稞粉和玉米粉,李师傅教我们做地道的糌粑粑。随后上来的是一小碗油油的奶渣,以及用奶渣和不知什么东西掺在一起的油炸小丸。说实在,这些地道的藏族食物并不合我的胃口,稍稍吃了一口,就再没有去碰了。梅里雪山带给我们的激动,似乎光喝啤酒是不够的。我们向老板要一点土制的青稞酒,没想到拿上来是满满的一大瓶。也许藏人豪放粗犷的缘故,他们对大小的概念不同于都市人。一点就是一瓶,要是一瓶,也许拿上来的会是一大壶。小尝一口,感觉不错,全无高梁酒的辛辣味。大家罕见地一个劲相互劝酒,不一会已是酒瓶见底。若不是还要到飞来寺去欣赏夜幕下的梅里雪山,或许今晚会喝个烂醉。
酒足饭饱后,我们继续沿214国道驱车去飞来寺。约过半小时,便来到了观梅里雪山的最佳地——飞来寺观景台。在公路两旁,一边是观景台,另一边是三家藏民家庭客栈。李师傅建议我们住在中间的一家,说这家条件不怎么地,但楼上观景最佳,难怪取名叫观景楼。放下行李,与李师傅约好次日来接时间后,便迫不接待地冲向观景台。走进大门一看,名曰观景台,实则是一片平坦的山坡地。与前一个观梅里雪山的迎宾台一样,地上依然建有长长一排,有7-8只之多的白塔,塔边挂着密密麻麻的经幡。即使次日爬到人烟稀少的太子峰下的冰川上,依然到处都是的五色经幡。从过了垭口到明永冰川的一路上,凡是叫人注脚观看梅里雪山的地方,就会有玛尼堆和经幡,可见梅里雪山在藏民心中的地位是何等的神圣。
站在观景台上,视野十分开阔。此时太阳已西沉,桔红色的晚霞覆盖在雪山上,天空已变得绚丽多彩。心想,说不定德钦县城之所以取名升平镇,并不是意指人间景象,而是指此时的梅里雪山,众山神正在晚霞后面聚会,歌舞升平呢。只是我们凡人看不到听不到而已。痴痴望了一阵,回头往房间走时,发现在树丛中有一石台,走近一看,顶上竖着一块小碑,碑上用中文和日文刻着17个人(其中11个是日本人)的名字。原来这就是政府为那次无人不知的1991年中日联合登山事件而设的纪念碑。不知为什么,纪念碑并不显眼,好像有意远远躲在树丛中,周围到处是一堆堆不知人粪还是马粪,臭的很。赶紧离开,别让这恶臭煞了风景。
回到房内,才开始慢慢整理行李,在洗梳时发现脸上和鼻子里都是厚厚的尘土。身上稍做清理,脱去那死人重的防雨鞋后,顿感一身轻松。楼上宽宽的走廊上放了几张长条凳和小方桌,我们悠闲地坐着,靠着栏杆,望着梅里雪山,其实这里的视线并不亚于观景台。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原本清静的飞来寺,此时已是一片寂静,我们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细细打量四周,只有我们隔壁住着一对来自广东的小夫妻,而左右两傍的两家客栈黑乎乎的,好像没有一个游客。
夜越来越黑了,天上的星星却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不知是因为青稞酒喝多了点,还是旅途太劳累的缘故,同伴9点不到就进房休息去了。此时的我却十分清醒,没有丝毫睡意。在我一生中,还没有那个晚上像今晚这样心静如洗,没有一点杂念。原本对古诗词一窍不通的我,此时竟想起了小时候学到的李白短诗《夜宿山寺》:“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要是李白住到飞来寺,不知又会写出什么样的诗呢?
一个人走在楼前的公路上,仰望星空,遥望依稀可见的卡瓦格博神山,我只感到:
天地与我共生
万物与我为一
自然与灵魂永恒
要不是偶尔在公路上开过的汽车声,把我惊醒,我已分不清身在何处。
当你无法用语言倾诉你的心境,当你找不到知音分享你的的感受时,音乐将是你最好选择。平时略爱听古典音乐的我,这次远足尽管千方百计减轻路途负重,竟还是带上笨重的老随身CD机,并在上千张藏片中,选了十二张CD。它们是:二张BACH的“MASS IN B MINOR”, RICHTER指挥;二张HANDEL的“MESSIAH”, MARRINER指挥;一张BEETHOVEN的“VIOLIN SONATAS(NO.4,6,8)”,PERLMAN和ASHKENAZY;二张CHOPIN的“NOCTURNES”, 傅聪;二张MAHLER的“SYMPHONIES (NO1,8)”,BERNSTEIN和SOLTI指挥;一张SWEDISH HYMNS “NOW THE GREEN BLADE RISETH”; 一张SATIE的“PIANO WORKS”(音乐爱好者赠送版);一张谭盾的“天 地 人”;还有莫名其妙带了一张TCHAIKOVSKY的“BALLET SUITES”(后来发现TCHAIKOVSKY芭蕾舞曲根本不属于香格里拉,也不属于泸沽湖)。
虽然一路行来,还不曾听过一首曲子,怀疑是否是一个累赘。在中虎跳峡,曾渴望听一听MAHLER的第八(千人)交响曲,可惜没有给我时间。否则,当你坐在峡谷底的巨石上,一边看着奔腾的金沙江,一边聆听《浮士德》史诗般的歌声:“AS THE ROCKY PRECIPICE AT MY FEET RESTS HEAVILY IN THE DEEP ABYSS, AS A THOUSAND STREAMS , SPARKLING, FLOW TO THE DREAD CATARACT OF THE FOAMING FLOOD,AS, STRAIGHT UPWARD, BY ITS OWN POWERFUL DRIVE, THE TREE-TRUNK REARS ITSELF INTO THE AIR, SO IT IS ALMIGHTY LOVE THAT SHAPES ALL AND CHERISHES ALL. WHEN AROUND ME WILD TUMULT ROARS, AS IF FOREST AND ROCKY FLOOR WERE IN UPHEAVAL, AND YET THE MASS OF WATERS, LOVING IN IT BLUSTER, HURLS ITSELF INTO THE GORGE, SUMMONED PRESENTLY TO WATER THE VALLEY; THE LIGHTNING, WHICH FLAMES DOWNWARDS TO PURIFY THE ATMOSPHERE WHICH CARRIES IN ITS BOSOM POISON AND FUMES – THESE ARE HARBINGERS OF LOVE, THEY PROCLAIM THAT WHICH EVER SEETHES, CREATING, ROUND US. OH, MIGHT IT KINDLE ALSO MY INMOST BEING, WHERE MY SPIRIT, CONFUSED AND COLD, AGONISES, IMPRISONED BY A DULLED BRAIN, LOCKED FAST IN FETTERS OF PAIN. O GOD, SOOTHE MY THOUGHTS, ENLIGHTEN MY NEEDFUL HEART。”(脚下悬岩重万钧,下临绝壑深千仞,千道溪泉齐奔泻,飞泡溅沫浮光晶,古木森森立擎天,如有大力参浮云,宏哉爱力正如此,造形万物育万类,周围风狂怒号,林涛声声如涌,山泉直下千里,水波粼粼喧哗,灌注谷底如施百,电光闪闪下天郊,扫除毒雾与妖氛,万里长空更清寥,爱之使者告世人,永恒造化育众生,纵使心热如焚,心态冷如冰霜,官能迟钝失灵,如被锁链禁锢,诸神解我焦思,光明照我饥渴心。)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愿有一天再访虎跳峡时,能找出答案。
此时此地,音乐无疑成了我最好伴侣,它能解读我那心灵深处的感受。当我打开第一张已不知听了多少遍来自瑞典的圣歌集时,本在STOCKHOLM的OSTERHANINGE教堂录制的清纯合唱,似乎是梅里神山上传来的天籁之声,是那么的滋心润肺,只听到:THERE’S A WIDENNESS IN GOD’S MERCY, LIKE THE WIDENESS OF THE SEA; THERE’S A KINDNESS IN HIS JUSTICE, WHICH IS MORE THAN LIBERTY.THERE IS PLENTIFUL REDEMPTION, IN THE BLOOD THAT HAS BEEN SHED, THERE IS JOY BEYOND THE GRAVE AND THE FUTURE’S FILLED WITH SONG. THERE IS GRACE ENOUGH FOR THOUSANDS OF NEW WORLDS AS GREAT AS THIS; THERE IS ROOM FOR FRESH CREATIONS IN THAT UPPER HOME OF BLISS. THERE IS PLENTIFUL …….。
换上HANDEL的MESSIAH, 这是他的著名清歌剧,长达2个多小时,今晚要从头听完是不可能了,干脆就挑了那段连英王乔治二世都不敢坐着听的HALLELUJAH合唱,只听得浑身热血沸腾,只想跟着它,面朝卡瓦格博神峰大声唱:HALLELUJAH ……, FOR THE LORD GOD OMNIPOTENT REIGNETH. THE KINGDOM OF THIS WORLD IS BECOME THE KINGDOM OF OUR LORD AND OF HIS CHRIST; AND HE SHALL REIGN FOR EVER AND EVER. KING OF KINGS, AND LORD OF LORDS. HALLELUJAH……! 这来自十八世纪的音乐已与时代无关。
平时很少听BACH,与同时代HANDEL那欢乐和温馨的乐曲相比,总觉得他的音乐太正经,甚至有点沉闷,望着他的一大堆唱片,有时想,60岁以后再来听你吧。也许是认为弥撒是基督教的一个重要仪礼,而这次出行也是我一生中的一次重要旅程,因而带上了这部MASS IN B MINOR。在家里从头到尾听一遍这部二个小时的巨著,有时会觉得很累。可此时,听着听着,只觉得宁静的梅里雪山所带给你的神圣和庄严,都在这部MASS里逐渐呈现出来。当你听到第四部分SANCTUS(有人把它翻译成:圣哉 圣哉 圣哉),一股因受到无与伦比的心灵慰藉而拥有的欢悦之情,随着那高亢的合声自然地流露出来:HOLY, HOLY, HOLY LORD GOD OF HOSTS, HEAVEN AND EARTH ARE FULL OF THE GLORY。不知不觉间,听完了120多分钟的弥撒曲。
夜越来越深,空旷的四周除了走廊上挂着的一盏昏暗孤灯,已看不到与现代文明有关的任何其他东西。仰望星空,风清月白,不正是是听CHOPIN夜曲的绝佳时候吗?CHOPIN夜曲一直是我最爱听的曲目之一,很早就买的那套RUBINSTEIN演奏版,不知已听过多少遍,片子都快报废了。前不久,偶尔在一个小店发现了这套傅聪于七十年代录制的版本,当宝贝似的买了回家。记得在一篇文章上,傅聪曾说过:肖邦就好像我的命运,我的天生的气质,我弹他的音乐,就好像我自己很自然地在说我自己的话。人们也公认傅聪弹的最好的就是肖邦和德彪西的作品。NOCTURNES,其名称原本来自天主教晚祷时的圣歌,肖邦的21首夜曲却是肖邦内心的独白,夜的静思。丰子恺老先生说过;“在照着太阳光的现代的音乐室中,决不能感到夜曲的魅力。”其实,在喧嚣都市时,不宜听它,在欲望骚动时,也不宜听它。此时我很庆幸带了这盘心爱的CD。从听第一首降B小调开始,仿佛在万簌俱寂之中,忽然从天国传来了悠扬的琴声,欲一片冰心在玉壶般,把你整个身心带入澄明之境。不知其他在此听过肖邦夜曲的游客是否有同样的感受?
在楼前道路上转了一回又一回,夜曲听了一首又一首,不知不觉夜过12点了。虽然我已穿上了羽绒衣,但寒冷的夜风此时越来越大,吹的我阵阵凉意,仿佛是在对我说:回去吧,这不属于你的!而此时CD机的电池也用完了,虽然还没全部听完肖邦夜曲,但已是心满意足了。回到房间时,也许太得意忘形,竟把同伴吵醒了,小李问我:“天亮了吗?”
和衣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满耳依稀是那梦幻般的圣乐······


2001年9月20日

China Yunnan Travel

 

By:Shangri-la Travel Date&Time: 2006-04-20 00:09:00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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