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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突八千里--两样的夏河


两样的夏河

慢吞吞的长途车在盘山路上晃啊晃,火车上折腾了一夜,又遇上个不太诚实的车主,天也阴沉下来了,大家精力疲乏,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沉沉睡去。车驶向夏河,是计划外的一站。

桑科草原放马归来,若干兄弟姐妹还在为终于能在大草原上策马飞奔了一回而兴奋不已,卞伟冲我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只藏獒冲出来的惊险情节。只剩下几个没在马上捞着什么乐趣的比较郁闷,比如Mting,他的马儿小得象驴,比如我,胯下的坐骑比较贪吃,一路不时低头猛啃。尽管如此,牧歌里“白云的下面跑着那羊群”的风景还是看到了,同路的藏族女孩还在马背上唱起了悠长圆润的歌曲,何况毡包里的糌粑很香很软,油茶又烫又甜,酸奶的味道也很正,所以待摩的披星带月一路风驰电掣奔回夏河,我们个个还兴致盎然。本打算,找家西餐厅,继续笙箫夜宴下去,哪知半条街还没走过,路旁的灯火就一一熄灭了,店铺餐馆大门紧闭,转悠了一圈只找到一家牛肉面的小店。老板告诉我们当地的警署发了命令,十点半后所有的商铺强制关门歇业,劝我们早早回去睡觉,还给木子和Mting亮了亮他藏在夹克里的藏刀。吃饱了肚子踱回到愈加冷清空旷的街上。见对街好象有人殴斗,一群喇嘛抱着双臂在一旁围观。屋沿下的阴影里有人枯坐,几个蒙着面的身形一晃而过。大家此时心里多少有点发怵,夜游的计划赶忙作罢,回店休息。洗漱时只听得大街上忽然警笛大作,狗狂吠。

没什么比在大冷天缩在被窝里更舒服的事了,何况床上地下挤满了人,既安全又暖和,管它外边兴风作浪呢。但是,拉卜楞寺的早课岂能错过,众人揉着惺松的睡眼,钻出自己的安乐窝。

天边尚未见鱼肚白,清晨的严寒令人瑟瑟发抖。青灰的天幕下,拉卜楞寺静默而庄严地矗立着,大经堂廊前的维缦在风中呼啦啦地呈波浪式起伏飘舞,檐下铁马叮当作响,经堂内隐隐传来低沉的颂经声。潜声蹑足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股浓郁的酥油味扑面袭来,几乎没把空落落的胃一下子颠倒个个儿。定定神,只见廊柱间摆着一排排紫红的蒲团,作早课的僧人们多未齐集,只有十几个喇嘛在佛前边颂经边分配着什么。上百盏油灯的烛火映照着大殿,梁柱上悬挂着精美唐卡和幢幡宝盖,周围的墙上绘有佛画嵌以佛龛书架。我这自忖对藏教知之甚少不敢班门弄斧,看了一会儿正打算撤出殿外,眼角瞅见走廊的另一边一女孩举起了手中的相机,此时大门右侧高高的蒲团上下来了一个僧人。因为光线昏暗,看不清面貌,只见他身材魁梧,装束更不一般,红氆氇袈裟里不知塞进了什么,把两肩垫得高高的,背负着形似金钢锥的硕大法器,更显得他雄壮威猛、膀大腰圆,活像刚刚从壁画上下来的护法金刚大神。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摇一摆地经过我的面前,步子滞重缓慢,他直向走廊另一侧走去,目不斜视,直走到那个女孩的面前才徐徐转身,冲她一摆手。我目光追随着他归位,懵懂间何时离开了经堂,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就该是“铁棒喇嘛”吧?

从边门而出,又踱到另一侧的殿宇,猜想是又一扎仓(经堂)或是囊欠(活佛公署),这一建筑砌以红砖青瓦,结构狭小紧凑,院墙内一棵老树葱郁茂盛。屋顶上忽盘旋而起一群呱噪的黑鸟,是乌鸦无疑,院墙外鸽子成群结队咕咕觅食,两处互不相扰。身披袈裟的僧人与身着藏袍的朝拜者在殿内殿外川流不息,胸腔共鸣的诵经声合成一气。较之大经堂,这里显得更加得充实和平民化。我们站在殿外,静候晨曦。

拉卜楞寺被群山环抱着,曙光长途攀登,久久不见露面。大家约好了集合的时间,四散开去。沿着麻草扎砌而成的棕红色矮墙,穿过密如蛛网的巷道,看层层叠叠的僧舍、经堂和佛殿,那辉煌瑰丽的金顶、彩幡和镏金宝幢,随山势铺展,顺沟谷延伸,顷刻间我便体会到了这座寺院的的巨大。因为惦记着大夏河边的经桶,我和家伙直向南奔去。一路上不小心与转经的人们走了个逆向,被诧异的目光扫了几回,有几个老者好心地拉住我们,指指相反的方向。原以为经桶只是河边的一溜,谁知经过的路途上铜制的,木制的经桶无处不在,它们似蜿蜒的河道,转经者如同大夏河奔流不息的河水,百川入海,众心向佛。
待我们气喘吁吁奔回大经堂,早课已毕,朱门落锁。坐在堂前的石阶上让暖洋洋的太阳烤烤早已冻僵的手脚,待神闲气定后才转过东北角的白塔顺坡而下。还是昨天的路,依然是那家面馆,摸着饱饱的肚子踱到已经热闹了的大街上,家家店铺都挂出了自己的招牌产品,店主们并不安心在柜台里坐着,纷纷跑出来晒太阳,下棋,喝茶。街道其实并不宽敞,只是昨晚少了人气而显得空旷,阳光径直穿过大开的门洞照得柜台里的银器、宝石熠熠放光。二三个清洁工手持柳条扫把扬起一片尘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详和、闲适的味道。一切的景象让我们不禁诧异,自己是否还身在昨晚的那个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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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Gansu Travel Date&Time: 2006-04-04 05:45:27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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